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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表|架空] 你是我的

• 主朝日表视角,魔表都是国中生,社会人暗表客串

• 关系图:魔王←♥→朝日表(游戏)—恋兄情结→←兄弟—暗←♥→表

• 设定上魔王与王长得很像,由此引起了朝日表的注意

大丈夫?真的?(゚Д゚≡゚Д゚)





  阳光倾斜下落,人潮渐渐远去的嬉笑声,缓缓地把独自留在教室里的游戏阻隔在另一个世界。

  已经习惯了,本来应该是某个同班同学的值日任务,对方却要求他代劳。一开始只是一两个同学会拜托他,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数逐渐多了起来。这些同学倒不都是凶神恶煞的、会让他觉得受到欺负的类型,不过的确都是平日没有往来的、外人看来难以称为“朋友”的。

  “反正游戏你是回家部的吧?拜托啦,我还有社团活动!”

  如果对方这样说,游戏就真的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曾经也有想要尽早回家的理由,但如今正如他们所说,比起别人多姿多彩的课后生活,他就只是回到那个过度宽敞的屋子、无聊地等待第二天而已。既然如此,这样也没关系,可以帮到同学就更好。

  回家的时候,游戏看到远处的太阳已经几乎沉到自己可以平视的地方,鲜明却不刺眼的阳光穿过高楼之间的缝隙,他不禁想起此刻也在那样的大厦里努力工作的兄长。

  是的,游戏很想见他,那就是他选择回家部的理由。就算每天都生活在同一个屋子里,那么短的相处时间也远远不够。只是工作繁忙的兄长难以抽出再多的时间待在家里,他之前才会觉得就算不能更多见面、早点回家感受对方的气息也足够安心。

  可惜现在待在那个共同生活的屋子里,游戏再也感受不到那么轻松的心情。


  他的兄长,工作再怎么繁忙也绝对不会忘记全方位关心他,替长年在海外工作的父母承担了双亲责任,甚至舍弃自己一部分宝贵的休息时间、坚持每天在出门前都为他准备好早餐和便当——游戏一度认为拥有这么温柔的兄长的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如果他没有察觉到自己对兄长还抱有别样的感情,他本来应该可以继续这样无忧无虑地幸福下去。

  他还记得这股感情在心里发酵开来的那天,兄长第一次在为他讲解习题的时候离开去接电话,虽然很快就回来了,但脸上那种抑制不住的陌生笑意实在难以忽视。他心不在焉地听兄长讲了几分钟解题思路,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对方为什么那么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兄长没有责备他不好好听讲解,反而露出了有点紧张的表情、仿佛早就对他这个问题有所准备,随即非常认真地向他介绍了那位用一通电话就令他笑逐颜开的对象。

  “他……是我的恋人。

  “几个月前我们透过工作认识,他是合作公司的游戏设计师。

  “可爱又温柔,工作也很出色,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这样说可能有点怪,不过我真的到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我们在交往。

  “过段时间我想让你们正式认识一下彼此,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随后兄长还为自说自话地讲了这么多而道歉,但光是这番话就已经在游戏的脑海里刮起了海啸,而他就像面临那样的自然灾难一般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之后兄长的任何话语都无法抵达他的大脑了。


  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兄长竟然会属于别人。

  在自己觉得兄长已经挤出所有业余时间来陪自己的时候,兄长其实更想要争分夺秒地和那个人在一起、也会努力地安排约会吧。为自己量身高的温柔手掌,是不是无数次牵起了那个人的手呢?兄长温柔的笑容和话语都不再是自己专属的了,那个人甚至打开了兄长从来没展现过的新奇面貌。

  被一向内敛的兄长直接用那么多美好的词语赞美,那一定是个和兄长足够般配的人吧——而眼前镜子里的人,头发无论怎么整理都永远翘得乱糟糟的,总是垂着眼帘的眼睛则透露出不够自信坚强的气息(难怪总是被人找去代劳值日任务),学习成绩惨不忍睹,啊、被人说身高像小学生的话还会立刻炸毛,这样更是和“温柔”一点关系都扯不上了。

  自己真的理解的。和这样的自己相比,当然是和那么好的人在一起更轻松更愉快吧?只是……他仍然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随着痛苦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哥哥要和别人在一起?为什么哥哥要被别人抢走呢?

  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有多么无理又不可控制,就被告知这是一棵不会开花结果的植物,因为它早已被从那片它赖以生存的土壤中连根拔起;就算从天空降下酸雨,究其根本它不能迎来美好结局的原因也只不过是……那片土壤有了自己的花朵、拒绝它的依赖罢了。

  好羡慕啊,在自己怎么努力都绝对无法赶到的兄长身边,那个人是与兄长并肩的存在。即使再怎么希望自己可以立刻成长到那个程度,老实说自己也只能空洞地肯定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是平等的、成熟的,更具体一点来说,兄长和他的恋人会怎么平等而成熟地相处,还是个任性又一事无成的小鬼的自己根本就想象不出来。

  因此就算在自己最自由狂放的梦境里,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以理想的姿态牵起兄长的手,那也不过是一片幼稚又不现实的空虚光景,更别提能给自己带来一丝丝幸福的幻想。

  如果自己怎么都没办法变成大人,那么,反过来呢……?

  还没来得及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疑问找到答案,难以逃离现实的刺痛就令心脏激烈地挣扎起来。在猛然收紧的呼吸之中,逐渐清晰的意识慢慢流入大脑。游戏从紧闭的双眼后感受到投在自己头顶上方的光似乎在晃动,才缓缓回想起自己所处的时间与空间——自己趁着在天台吃午餐的人潮散去,在水箱的阴影里睡着了。


  上方的视野变得清晰的那一瞬间,游戏本来狂烈的心跳几乎骤停。

  被逆光的阴影笼罩着的那张脸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像极了他朝思暮想的对象,整体更柔和稚气的线条带来的视觉差异却不容忽视,在随风晃动的光斑之间如梦似幻。

  正是他从照片里看到过很多次的、处于自己这个年龄段的兄长的模样。

  ……自己的祈祷一定被听到了吧?游戏难以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心情,但他不敢流泪更不敢吸鼻子、甚至不敢呼吸,只怕吓走了这一番神明好意馈赠的幻觉、希望自己的美梦可以再多持续几秒。

  然而下一秒那个高高在上俯视着他的人打破了沉默,冷淡的嗓音同时还把他拉回现实:“让开。”




  游戏花了不小力气才相信那天出现在他眼前、和小时候的兄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不是幻觉,而是一个货真价实地存在着的人。

  至少第一印象……是一个讲话方式和兄长很不一样的人。

  一般人会那样叫一个初见的陌生人“让开”吗,感觉就像可怕的大型猫科动物在守护自己的领地一样?毫不夸张地说,那一刻先入为主的印象和现实之间的反差,的确令游戏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到了现在再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时俯视着他的人似乎也没想到他居然会一点反应都没有,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语气也起了一丝波澜:“你……不让开要躺在这里等着被烤熟?”听了他的话,游戏才总算迟来地感受到从身下地板传来的高温(正午的太阳爬得更高后他躺着的地方已经不再被水箱的阴影笼罩),小声惊叫着站了起来。

  在那之后自己露出了什么表情、做了什么动作又为什么要匆匆离开天台,游戏都记不清楚了,可能对方与兄长酷似的长相还有听起来毫不客气的话语都让刚刚醒来的他承受了过分的冲击吧。

  不过……有一帧画面在记忆里却特别清晰——自己下楼时鬼使神差地掉转头去看了一眼,对方竟然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目送自己——当时虽然像走马灯一样从眼前快速闪过,心脏随后却跳动得像炸弹倒计时般难以忽视,觉得自己快要爆炸的游戏在跑下楼的过程中都弄不明白那阵热度的原因到底是激烈运动、还是偷窥被抓包的羞耻感了。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他的事已经在意得不得了。

  在一如既往短暂的和兄长共处的时间里,游戏甚至看着对方的脸走神、不由自主地去想象对方用那种语气说话会是什么样子,但那怪异的违和感很快就令他否决了“那个人是兄长灵魂出走的一部分”这种魔幻又傻气的猜想。

  或者其实根本就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那么相似的人吗?不知道……有没有同学认识他呢?

  “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大家说的‘魔王’吧。其实他外形还不错呢,入学之后也还算低调的……就是去年和高中部的学长打过架后一战成名了,听在场的人说那简直是地狱般的景象耶!”班长根据他的描述很快想到了目标人物,却越说到后面脸色越难看,还朝着游戏鼻子的方向伸出食指,“游戏你听好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但你这种弱小的男孩子最好还是不要接近他哦?”

  被豪爽的女孩子说“弱小”,游戏有点难堪地挠挠自己的脸,表示自己一定会听从对方的忠告,不过心里却不太赞同对方话语间流露出的“魔王很危险”的意思。

  虽然只和魔王见过一面,当时他的语气也的确谈不上很友好,但游戏直觉认为他不会是像传言那么可怕的人。情感上他当然认为长得和兄长那么像的人肯定不是坏人,理智上要找出证据的话……至少,魔王提醒了自己不要继续躺在滚烫的地上吧?

  真想再次见面、甚至说说话啊,和魔王。



  有时候游戏会觉得如果人与人之间真的像某些漫画那样存在着命运的红线来牵引彼此的话,一定会很方便吧。他和魔王之间虽然不是那种浪漫的情爱关系(怎么可能是嘛),但看在自己从未这么想要遇到某个人的份上,有一根“可能相遇”线也可以吧?那自己就可以顺着它找到魔王了……至于找到后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游戏根本没思考过,也没意识到这种异想天开和他其他那些“傻气”的想法一样,如果被兄长知道了,他是会被语重心长地教育要少看些漫画的。

  他们相遇的那个天台自然不必多说,连那些看起来像是打架很厉害的同学会聚集起来的地方,游戏都格外注意,但从没看到魔王的影子。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溜走大半个月,游戏也慢慢有了放弃认识对方的念头,结果却在意外的地方遇到了对方。


  毕竟,保健室,怎么想都不像是听起来那么厉害的人会来的地方吧?

  因为老师不在,游戏本来只想着自己进里面休息一下,结果拉开白色的帘子的同时却因为绝对意想不到的画面而愣住了——

  他一直想遇到的魔王,竟然会在他几乎放弃的时候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在床上躺着的人睫毛很长,柔软而富有光泽的头发自然地垂在脸侧,细微的汗毛在光洁的皮肤上像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白光,从侧面看过去鼻梁以一个美妙的弧度勾勒出了一整个线条顺畅的轮廓,那无法自柔和中隐去自身锋芒的锐利感让他连闭着眼睛的样子都显得气势汹汹。

  游戏觉得这次可能真的身处幻觉了……否则为什么肚子的不适感好像消失了?这么想着,他又把帘子拉回原位,并再次拉开。魔王还在。不可能。再来一次。魔王的确在……那、再来一次!

  这次帘子还没完全拉开,里面就传来了声音:“你……在做什么?”

  一时之间,魔王被打断睡眠而显得有点不耐烦的声音,帘子挂钩在钢管上一根筋地滑动到底的声音,还有游戏自身被惊吓到开始加速的心跳声,混在一起轻易就把他本来就简单又不聪明的头脑捣得乱七八糟——起码他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是那样的——于是他条件反射地喊出了首先在脑海里冒出来的话:“对不起!”

  而这句道歉和魔王的问句之间的间隔,恐怕勉强只能凑够一秒。

  声音太大、态度又太果断的结果便是一股令人不知所措、甚至窒息的尴尬的沉默从他话音刚落之时起就弥漫在小小的保健室内。游戏再也无暇去思考在这个本该开心的时刻应该对魔王说什么、只能紧紧揪住已经被自己抓得变形的帘子;而魔王,也对这种意外的展开感到头疼,又或者刚醒过来就被他吵得难受,正一手揉着太阳穴,似乎也在思索该对这个入侵者说什么。

  在游戏的感知内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后,魔王终于望向他,语气却比预想的平淡得多:“又是你啊。”

  “又”?游戏还来不及品味这个关键词是不是正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又听到对方补充说:“你终于学会不去奇怪的地方睡觉了?”

  游戏只觉一阵眩晕,连呼吸都不稳了——魔王竟然记得他,那个传说般的魔王竟然……而且还对他很友善!


  难以形容那一刻自己的内心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游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许非常蠢吧,他还不受控地说了可能比表情更蠢的话:“魔、魔王,你好,我叫游戏……我想见你,已经很久了。”

  ……啊,果然非常非常蠢。说完后他就觉得自己被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淹没了,这导致他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只能更用力地去抓紧自己手中的帘子,就像它是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片刻后他听到有脚步声在接近自己,视野内也很快出现了另一人的脚,接着他听到了头顶上面传来对方的问话:“你……为什么想见我?”

  为什么?虽然你性格和哥哥很不一样,但你长得和哥哥很相似。虽然你长得和哥哥很相似,但是你性格和哥哥很不一样。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变得这么在意你、这么想见你了。游戏缓缓抬起头,迎上对方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吐出了自己颤抖的声音:“因为你……很像哥哥。”

  真不可思议,他明明一直在魔王面前做奇怪的事、说愚蠢的话,但魔王的动作、话语甚至表情仿佛全都在告诉他“没关系”。没错,他分明感受到了魔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也听到了对方那柔和得像梦一样的话语——

  “那么,我就像哥哥一样保护你吧?”




  就这样和魔王成为朋友了。

  在那之前只希望更多和对方见面的游戏从没奢望过对方竟然会把自己当朋友——是、“朋友”没错吧?漫画、电视和电影里的“朋友”都是这样的,想要和彼此分享各种各样的心情、花很多很多时间和彼此待在一起并且快乐得经常忘记时间的流逝。

  自己单方面觉得两人已经达到了这种状态,至于魔王……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对此游戏不是非常肯定。魔王的确是一直都在笑,但那样的笑容和游戏自己开怀大笑的表情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对什么都不在意的、个人性格标志般的微笑。游戏暗暗觉得有趣,于是每次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偷偷在他变化不大的表情中观察细微的变化与其背后的含义。

  电影中的李小龙把敌方打趴时他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很惊讶、觉得很精彩吗?自己说喜欢李小龙的时候他的嘴角更上扬了一些,这是、他也觉得不错的意思吧?

  他沉默、笑意也若有似无,像一座雕像,远远看过去就一副不好招惹的可怕样子,其实只是因为天气太热而在发呆吧?

  一起玩游戏,还没有摸索出通关的窍门时他皱着眉头、手上的动作也莫名加快了……这时绝对是在冷笑吧!生气了吗,对游戏里的角色感到恼火了吗?没想到魔王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好新奇!

  “你笑什么?”

  “不、没什么。”游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傻笑被对方发现了,下意识地否认。魔王却不作回应、只是紧紧地盯着他,显然是不接受他这个回答。游戏承受不住那样的目光,只好支支吾吾地补充道:“我、我只是,觉得……和魔王在一起,好、开心。”

  啊……魔王,转过头去了?生、生气了吗,因为自己说了奇怪的话?游戏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角,小声却急切地暴露了自己的忧虑:“魔王……”过了好几秒被拉住的人才缓缓回过头来,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没生气。”

  咦……这种语气,就和第一次见面对方问自己是不是想等着被烤熟时一样,如今他可以听出那是无奈的语气了。这么一想,游戏突然察觉到自己已经比一开始要更了解魔王了。要了解一个人,没有时间的累积是做不到的吧……而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明明交换了联系方式,午休也都一起度过,还分享了许多有趣的东西……魔王,其实早就用行动表示允许自己接近他了啊。

  ……好开心!总算想通了的游戏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激动地抱住了眼前的友人。果不其然魔王整个人都有点僵硬,游戏不由得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像早已憧憬许久的艺术作品里的朋友那样抱得更紧。

  即使问了“你不热吗”,魔王到最后也没有把他推开。就算有进寸得尺的嫌疑,游戏也无法否认自己因此满心欢喜雀跃。

  能和魔王成为朋友,真的太——好了!


  一开始的确是因为魔王长得和兄长相似才对他倾注了那么多注意力,但除此之外,魔王那和兄长差异极大的性格也确实是游戏那么在意他的原因……不,更准确地说,少了其中任何一个要素,游戏都不敢肯定自己还会不会像当初那么执着于更多地接触魔王的愿望。

  假如他长得和兄长不相似,那天自己只会觉得遇到了一个不太友好的陌生人吧。假如他的性格也和兄长也很相似,游戏当然也会忍不住多留意他,但估计只会当作一件有趣的事告诉兄长说学校里有个长得很像他的人吧。

  毕竟兄长在这个世界上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有个长相和性格都非常相似的人,就算……现在兄长已经、属于别人了,在他的心里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兄长、他也固执地不打算在其他任何人身上寻求兄长给予的温暖。

  当然魔王也是特别的,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曾经可望不可及的快乐体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让他感受到那样的心情;而且往来得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对方和兄长的不同之处。

  他们的外表的确十分相似,但如果说兄长是“帅气”的,那毫无疑问魔王更“漂亮”。这种感觉不仅仅是因为魔王年纪更小看起来更精致。兄长的气质更偏向自信理性而稳重温和,是任何年龄层的人看了都会赞叹其帅气的类型。魔王则更狂野,笑的时候与其说是自信不如说是张狂不羁,像是脱离了人类外表审美、朝着别人灵魂深处迸发具攻击性的魅力……所以游戏总觉得光用一般形容美好男性的词语来描述他不太合适。

  除此之外,性格和处事风格方面还会有更多差异。

  要举例子的话,如果兄长知道他经常非自愿代替别人值日,肯定首先会很紧张地问自己有没有受伤(身体和心灵方面都要确认),还会严肃地给他科普校园霸凌之类的问题、然后找老师商量如何处理吧。游戏很感激兄长是一个这么尽责的监护人,但对方一定不能理解自己近乎执拗地希望学会独立去面对这些事的心情。

  而此刻的魔王正盯着铁网后面的小兔子,从听到自己说要代替别人来喂小动物兼打扫后就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跟过来帮忙。游戏锁门的时候看到他和兔子颜色相似的四只眼睛紧盯着彼此的可爱场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方转过头来、表情颇为无奈,仿佛在无声抗议:我在真心实意为你烦恼,你还笑?

  事情是否真的严重到需要监护人或老师的介入、找他们商量后自己在同学之间的微妙立场,还有自己独立处理人际交往的能力之类的问题,魔王肯定都能理解,即使他并不像兄长那样擅长安慰鼓励自己,游戏也明白他在以他独特的方式担心着自己。 

  “不要因为我的事而愁眉苦脸嘛,”游戏握住他的双手,努力露出灿烂的笑容,“大家都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的问题啦,我会好好想一下以后要怎么拒绝他们的。”

  魔王缓缓点了点头,补充道:“那好吧……如果遇到麻烦事一定要告诉我。”

  “告、告诉你,然后你去修理他们吗?不、不要啦!”游戏有点被吓到,连忙摆手,“而且这样,也会给魔王你添麻烦的。”

  “我说过……我要像哥哥一样保护你啊。”魔王突然反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游戏顺势牵着他的手往前走,“魔王,和我哥哥真的很不一样呢,就像黑色英雄一样!”

  “……原来你真的有个哥哥啊。”

  “嗯,我父母都在海外,从小就是哥哥在照顾我。”

  “你之前说我很像哥哥,就是指他?”魔王若有所思。

  “是的!我给你看看照片?”游戏松开牵着他的手,从制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从相册里调出兄长和自己的合照,“可惜我这里没有他国中时的照片,真的超——级像你的。”

  魔王接过去看了几眼,很快又递回给他:“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

  “嗯?”游戏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但很快就被这个话题转移了注意力,“我……最喜欢哥哥了,不过……”

  “不过?”

  “哥哥,已经有恋人了啊。虽然他,平时就工作到很晚,但现在又要时不时和恋人见面……一定更没时间管我了吧。”

  “你……”

  “啊、对不起!要是魔王觉得太……就当我没说过?”游戏惊觉自己竟然在魔王面前说出了本来以为永远都不会告诉别人的心情,像自备良心的病毒一样往与对方相反的方向退了几步。

  魔王对此的反应是皱眉,却什么都没有说。游戏不敢正视他的目光、别过头去,心脏扑通扑通地在胸膛里抗议自己太小题大做而暴露了那么不堪的心境。

  “怎么办”,“他觉得恶心吗”,“我看起来太小心眼了吗”还有“被他讨厌了吗”,诸如此类的问题塞满了游戏的大脑,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而他身旁的人一直沉默,游戏用余光偷看他,却发现对方露出了连现在的自己都读不懂的表情。


  一路上的夕阳比以往每一天的颜色都要更为深沉,不断不断地朝着渺小的他下沉。直至回到家里,游戏站在玄关处望着阳台外透过窗帘照进来的残存的阳光和初升的路灯光,藏在眼眶里的泪水突然就坠了下来,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又寂寞的空间里尤为响亮。

  为什么怎么都忍不住泪水?明明自从知道兄长的恋人是个多么优秀的人后,自己就……决定至少要尽力不变得更懦弱。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明明每天回家同样是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屋子,还能在一天之内拥有那么多美妙的时间、再也没有在梦境里追逐虚无的慰藉,全都是因为魔王,因为魔王在身边。

  但是魔王讨厌自己了。他不再和自己说话了。

  游戏撑在玄关上哭到忘了时间,直至窗外一丝残存的阳光都消失,直至除了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外,手机的新信息提示音也打破了寂静。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游戏迅速掏出了手机,看到新信息来自魔王,泪水又一下子砸到了屏幕上。他连忙用手去抹,但濡湿的屏幕还是反应迟钝地滑不动,他又扯起上衣去擦顽固的水珠,好不容易才唤醒了对话的页面。

  “如果你晚上一个人觉得不开心,就告诉我啊。”

  短短一句话,却不知为何让游戏心里又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溢满了出来,还有明确的被宽恕般的感激与失而复得般的喜悦,全都化作新的泪潮涌了出来。

  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乱七八糟的自己和玄关之后,游戏小心翼翼地回复了他。虽然他很想更坦率地把此刻在心里翻滚的言语告诉对方,但又担心会重蹈覆辙、真的吓到对方,于是只好若无其事地另起了话题。

  断断续续地在线上聊到深夜,他在朦胧的睡意之间隐约听到兄长归来的声响还有近在耳边的魔王的信息提示音,才慢慢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自己说了魔王很像兄长之后,魔王并没有正面回应这一点。




  魔王之后从没提起过那天他们分别前诡异的沉默,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表面上也没什么变化,游戏却悄悄在平静中忐忑不安。

  他说了魔王和兄长很像。魔王对此不置可否。他说了一番潜台词是希望兄长更多陪自己的话。魔王似有疑问。他心虚且反应过激,不打自招。魔王发现了他对兄长抱有超出一般兄弟的感情,沉默。他可能表现出了很难过的样子。魔王回家后发信息来安慰他。他认识到魔王对于自己来说很重要。

  而魔王怎么想呢?游戏设身处地想象了一下,如果某个朋友……好吧,他只有魔王一个朋友,如果魔王对自己说他喜欢他的哥哥而且苦于哥哥有了恋人的事实,自己惊讶归惊讶、但肯定不会因此疏远对方吧(想象中的自己这么通情达理,会不会、有替现实中的自己开脱的嫌疑啊?),事实上魔王也的确用行动证明了他仍然把自己视作朋友。但是……如果魔王还说了,自己长得很像他的哥哥呢?

  不知为何,假设到这个地步游戏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光是想象对方每次看着自己时其实都是在透着自己看着另外一个人、在自己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游戏就不由自主地拒绝继续想下去——魔王,不会有这种想法吗?

  一方面他很想直接问魔王,另一方面上次差点吓跑对方的经验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在日复一日隐约的忧虑中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对此做足心理准备,只希望某天被对方问起的时候自己可以用早已排练过许多次的腹稿去回答。

  我绝对没有透过魔王在看哥哥。

  第二次见面时说“因为你很像哥哥”实在很抱歉,我当时脑子太乱了。

  非常想见到你,想要认识的是你本人,只有这一点一直都是真的。

  也没有期望过魔王为弱小的我提供什么特殊的照顾。

  就像现在这样,能和魔王说说话、能和你一起笑,就已经很开心了。

  ……

  排练得越多,就越在意为什么魔王似乎完全不介意这件事。毕竟……自己只是设身处地想象一下,就受不了啊。



  不久之后,游戏在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件中意外得到了答案。

  那天他们又躲在保健室里一起看李小龙的电影,过程非常开心,看完后也一起赞叹了李小龙有多么多么帅气。

  游戏随口说,魔王打架也很厉害,自己就不敢奢望可以那么帅了。

  魔王沉吟了片刻,说:“未必是奢望。我有在一家格斗道场练习空手道。你想去吗?”

  “咦……”游戏睁大了眼睛,反应过来后看到对方一副“你的回答呢”的表情,开心地握住对方的手,“如果我去的话,周末也可以见到魔王了?”

  “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可以变得像李小龙那么厉害吗?”魔王失笑,“我不能向我的老师介绍一个半途而废的人,你不要冲动。”

  也就是说要慎重考虑吗……虽然可能要割舍不少玩游戏和看漫画的时间,但难得魔王主动提出周末也可以见面……呃嗯,诱惑好大呢。啊、不过,要去学格斗技的话还得向兄长报备,自己从小就……长得矮小(真不愿意自己承认这个事实)、兄长应该会乐于见到自己多多运动吧,不过说不定会因此过分担心?按照兄长的风格,他也不是没可能在头几周每次都接送自己去道场,甚至在现场观摩教学和器械安全系数……这样、绝对,会和魔王遇上吧?

  如、如果魔王也像自己一样不能忍受当一个幻想素材,实际见到和他长得那么像的兄长后会生气吧?!那就算自己打再多腹稿也肯定无济于事吧?

  一不小心就联想到了糟糕的展开,游戏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埋怨起想象中的兄长实在尽责得有点烦(尽管他也知道、兄长很无辜啦)。

  “考虑好了吗?”

  “呃……我还要、和我哥哥商量一下。”

  “……好吧。”

  魔王随意地靠在床头,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美丽。同为男孩子,游戏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羡慕看起来那么富有力量的魔王。

  “魔王……我想试试和你掰手腕!”

  “怎么突然?”

  “就当是、入门测试之类的?”

  游戏兴致勃勃地蜷在床边,伸出臂弯搁在旁边的床头柜上。魔王看了他一眼,慢慢挪过去,伸出手去包裹住他的掌心。

  双方一起发力的那一刻,游戏差点叫出来。与他相反,魔王看起来则完全气定神闲。恐怕他还露出了什么扭曲好笑的表情,魔王看了他一眼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与此同时他还察觉到两人交握的手正在以自己的手处于下方的姿势往床头柜面上倒。

  唔、什么……?!一时之间游戏也不知道该感叹魔王游刃有余得不像话,还是该感谢对方认真用出狮子搏兔的全力。被魔王笑了(他就是笑了!)的羞愤感令他全身的男子汉血液都沸腾了。他另一只手“啪”的一声拍在柜面上,不由自主地直起上半身、跪在床上,死死支撑着快被对方按倒的那只手——总而言之就是光明正大地作弊,而且他在被男子汉热血冲昏头脑的那个瞬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作弊。

  他紧闭双眼又咬紧牙关,竭尽全力想要按倒魔王的手,某一瞬间突然感觉到往自己这边施加的力道小了很多,接着自己的上半身被自己的施力带着往前倒,而对方的手背“嘭”地摔在柜面上的声响比他的惊叫声更早发出。

  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整个人都压在魔王身上了。大脑走出受到惊吓的空白状态后,游戏总算慢慢意识到自己热血冲脑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事,不禁羞愧起来。一定……也吓到魔王了吧?魔王和自己一样,加速的心跳在彼此紧贴的身体之间无处遁形。

  时间在游戏因不知道该说什么而犹犹豫豫之间悄无声息地流动,不知过了多久游戏听到魔王说:“你……很厉害啊,不用去道场了。”

  “噗嗤。呵、哈哈哈,哈哈哈……”

  “喂、你……”

  游戏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还有点停不下来——可能是因为对方居然为了替自己解围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实在太罕见了?自己心里还好像,有点……甜滋滋的?这种开心的感觉是不是就和考试取得优异成绩被老师表扬一样?大概不是的吧……即使游戏从来没试过拿到惹人赞叹的好成绩,也能感觉到这是不一样的。

  “魔、魔王,像音箱一样,哈哈哈哈哈……”游戏笑着笑着又发现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把手按在对方的胸口上,“说话的时候这里就在振动!”

  魔王像是受不了他这么脱线,叹了口气:“这么说……你不也一样吗?”说完没多久也受到感染似的的,随着他的笑声闷笑起来。

  两人就这样傻笑着,不知道于什么时候笑累了,又于什么时候累到睡着了。


  游戏陷入梦境。

  那是个没有任何人或物体,只有一片黑暗的梦。他的意识在这片黑暗中没有载体,却能感觉到自己在随着某些波动晃动,于是他模糊的神智把这片黑暗辨识为梦。那样的感觉类似于被温驯的水包裹着,只是仍然可以自由自在地呼吸。

  他的意识在那样的波动里畅快地游动了好久,丝毫不疲倦,反而能感受到有温暖的力量从指尖和脚趾流入……指尖和脚趾?什么时候浮现了出来?啊……不止四肢,血肉的实感逐渐回归到那股力量流经之处,五感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还有潜入鼻间的气味,像温柔的手掌一样包住了他的意识,令人安心。想要用汇聚在体内的所有新生力量去追逐这阵气味。

  它就在前方,拥有实体,马上就可以触摸到。

  啊……在碰到它的同时,游戏可以感觉到那股温暖的力量流动的终点就在双腿之间。在他的脸、腿脚和手臂都紧紧贴住那阵气味时,下身精力充沛的器官也忍不住贴住它磨蹭起来。

  下身一碰到那阵气味,游戏就颤抖着到了高潮,脑海中闪过一片烟花热烈绽放的景象。现在他的全身都靠在那阵令他沉醉的气味上,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浸润得舒坦无比;不仅如此,他还想睁开眼睛,好好看清楚这股气味的样子……

  睁开眼睛。

  游戏的大脑突然被闪电击中一般,他猛地睁开双眼,一瞬间现实的五感统统迅速归位。眼前的是放大到极致的魔王惊愕的脸,鼻子隐约闻到一丝淡淡的腥味,四肢都正缠着另一人的躯体,而贴着对方的胯间隔着布料传来濡湿的感觉。

  ……不会吧?还没来得及好好梳理这一切,游戏就感觉到自己被狠狠推开、撞到一边的枕头上。原本被他紧紧缠住的人一下子翻身下床、背对着他站在地上。

  这下子再怎么不敢相信,也不能不面对现实了——自己、竟然,抱着魔王,射、射……游戏只觉血液一下子全部都冲上脸部,声音也难以发出:“对、对不……”

  “够了。”

  “咦……?”

  “你之后自己去换体育服吧,我先走了。”

  “慢、慢着……魔王,”游戏本能地冲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对不起!我、我……你,不要生气。”

  背对着他的人伸手来拨开他的手指,语气平淡:“我没有生气,这只是生理性意外罢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

  “不是?”从游戏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淡漠的小半张脸、根本判断不出他的情绪,“那是怎么回事呢?”

  啊……是怎么回事呢?虽然下意识反驳了,但其实、自己没有仔细思考过。可是……一定要说点什么啊,魔王,明明就在生气。

  游戏眉头紧皱,张着嘴唇无法言语,抓着对方衣角的手渐渐收紧。

  “看来的确不是意外啊。”

  “什……么?”

  “让我自己说出来。”魔王这次总算转过头来,那样完全陌生的表情却令游戏完全愣住了,于是他也没察觉到自己抓着对方衣角的手指正在被轻易掰开。

  “因为我长得和你哥哥很像,对吧?”

  游戏睁大了眼睛。

  魔王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保健室,而他直至对方在视野中完全消失都还处于当机的状态。

  不,更准确来说,他的眼睛、耳朵甚至鼻子仍然在忠诚地为他接收着对方离去的事实,只是大脑在反反复复地回播对方最后那个表情、没办法给身体下达“追上去”的命令。

  魔王明明皱着眉头,却在笑。游戏曾经以为魔王的笑是狂野而不羁的,但这个笑容却在明确告诉他,魔王也有烦恼。自嘲,愤怒,悲伤,还有……失望,是如此复杂的、受伤的笑。

  失望。

  这个词在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游戏的手指动了一下,随即整个人也重新开始运作了。他缓缓抬起手来摸自己的脸,那里并不如预想的早已一片潮湿;于是他又慢慢放下手,环视了一遍只剩自己一个人的保健室。

  他这才发现,魔王走后室内的味道似乎也变了,只剩下略微刺鼻的医疗用品的气味。

  梦里那股牵引着自己的味道,消失了。


  无需自己问出口,在意的问题就得到答案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魔王果然很介意,他长得和兄长很像、还有自己对兄长感情这两个事实交汇所产生的结果……尽管自己不曾尝试把魔王当做兄长的替代品,也还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排练过那么多次的腹稿有多么苍白。

  魔王失望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回旋的这一刻。

  一边焦虑地想要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去挽回魔王,一边又忍不住悲观地想事情已经到了一个不可挽回的地步。

  无论用多么华丽的辞藻去粉饰,导致现在这个局面的责任都终究确实是在自己身上。察觉到魔王有可能会误认为自己在他身上寻求兄长的影子之后,自己明明有许多次机会可以好好地当面告诉对方自己真实的想法,却一次又一次害怕受伤而止步不前……没错,虽然口口声声对自己说害怕吓到魔王,其实只是单纯自私地害怕魔王离开自己的可能性。只会懦弱地在内心无数次演练被对方问起的情况,却一次都不曾真正考虑过对方的心情,还擅自认为自己觉得对方很重要……这样子,才没有资格说自己觉得魔王很重要!

  游戏整个人蜷缩在浴缸里,内心的苦涩却怎么都没办法通过眼泪宣泄出来,就好像连自己的身体都在责备除了哭就什么都不会的自己……甚至,不断拉他回到那个痛苦开端的场景——他看着自己在舒适的水温中抬起头来的器官,心想这一定是惩罚。

  他自暴自弃地伸手去刺激自己。

  明明当务之急是挽回魔王……结果却在做这种事,正如每次遇到自己解不开的难题就会忍不住去拼拼图或堆骨牌,连自己都经常受不了自己这种在重要关头还有心思去做其他事的性格,现在更是觉得自己无药可救。

  一闭上眼睛,高潮那一刻的梦幻体验就清晰得好像刚刚发生。进入青春期后他多少也掌握了生理常识,但可能因为他每次自己解决过后都有些难以言明的罪恶感、进而无意识地压抑自己,总的来说他这方面的需求并不特别旺盛,在梦中达到高潮更是第一次。

  那个梦,那个神奇的梦,到底有什么魔力令自己背叛了自己的意志、做了那么不可挽回的事。他握住自己欲望的手指慢慢收紧,脑海中也在慢慢追溯,逐渐忆起了那股仿佛具有实体的令他心身都沉醉的气味。

  对了……那是,魔王的味道。魔王离开后,一起从保健室中消失的味道。

  魔王的脸出现在脑海中,几乎与此同时,游戏就感觉到某种热流冲破自己身体的束缚往外涌出,空白的几秒过后再回过神来,手上的白色浊液已经漫进了浴缸的水里。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把浴缸的塞子拔掉。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只是想着魔王就、就……

  羞愧感淹没了游戏。他迟到的泪水总算落了下来、汇入混有浊液的水里,一起渐渐流出浴缸。

  那是罪证,他在魔王说那件事只是生理性意外时下意识反驳的理由,在指证他的自以为是。

  根本就不是背叛了自己意志什么的……那时在梦里也好、现在也好,自己绝对、是凭着自主意志去追逐魔王的味道的。无意识的只是,被魔王的味道俘虏了这一件事。

  不……仅仅是、被魔王的味道俘虏了吗?

  泪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不断往下流的泪水,就像他第一次因为魔王而哭泣那时般再次怎么都止不住。

  比起很快就得到了魔王安慰的那天,这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穷途末路般的无助与伤心。




  “游戏……没什么精神?”

  兄长关切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游戏才如梦初醒般晃了晃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桌上的习题,随口掩饰道:“是、吗?”

  “嗯,你今天一直心不在焉呢。”

  “抱、抱歉。”游戏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兄长难得准时下班,自己竟然还在浪费他宝贵的空闲时间。

  “不用道歉,你最近看起来都不太开心。”兄长温柔地摸了一下他的头,说出来的话也像是刻意斟酌过的一样,“有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决的吗?”

  听到他的话,游戏抿住嘴唇、极力忍住又要涌上眼眶的酸意。几个月前的自己听到兄长这样问的话,大概会在心底回答“我只想你多陪我”之类的吧……但是现在哪怕兄长全天候待在自己身边,令自己伤心的问题也不会就此解决。

  不知不觉间,魔王已经重要到令自己茶饭不思的地步、家和学校两个地方给他的观感也好像有点悄悄调转了。

  即使去学校也见不到魔王,而且每个和魔王一起待过的地方都像刺一样,每每经过都扎痛他的心脏、提醒他魔王已经离他而去的事实。他曾经以为发生这样的事再待在家里,不快乐的感受会像叠罗汉一样累积起来压着自己;结果相反地,在家里似乎更轻松,兄长不在时至少他不必因顾忌别人的目光而强颜欢笑,而兄长在的话更是像在汹涌的狂涛中看到了唯一的避风港般感受到丝丝慰藉。

  “哥哥……如果、惹某个人生气了,要怎么和好呢?”

  兄长微微睁大了眼睛,微笑着说:“首先要让对方知道你希望和好吧?线上也好、现实中也好,找到对方然后说出你这份心情,只等着对方给你找台阶是不行的,”说到这里他顿了几秒,“尤其是……对待喜欢的人,更要主动一点。”

  “喜、喜欢……?!”游戏没注意到自己的音调高了很多。

  “啊,不是吗?”兄长难得显得迟疑又有点不好意思,“你最近的表现……我还以为你是和恋人吵架了、之类的,抱歉。”

  恋、恋人……?不、在那之前……

  “不是啦!我什、什么表现啊?”

  “很少笑,神不守舍,早上还似乎很不想去上学,和前几个月早餐都还没吃饱就急着出门的样子区别太大了。”

  “哈、哈——也可能是、我期中考太差了,更不想上学了?”

  兄长斩钉截铁地否定:“你考得再差,都甚至有心情用榜单和排名玩游戏吧。最近你早上也不玩‘袜子精神衰弱’了,还有……明明手机没动静,你还经常查看有没有新信息,是在等那个人联系你吧?”

  “啊……”

  “游戏,真的……不是和喜欢的人吵架了吗?”兄长终于还是吐露了自己的担心,“我有朋友国中时就私定终身了,我还见证了他们的婚礼,所以我不会反对你现在就有交往对象……你可以尽情倾诉的。”

  “真的只是、朋友啦……!”

  ……

  吵吵闹闹之后,夜晚还是安静结束。

  关了台灯、钻进被窝后,游戏脑中还满满都是刚刚与兄长的对话内容、以及自己对此姗姗来迟的真正想法。

  兄长最后说,既然自己伤心的原因不是和喜欢的人吵架了,那他就可以放心地带自己去见他的恋人了。据说兄长的恋人忙起来比他还夸张,最近为了和自己的正式会面有意在加快项目进度,所以兄长也直言希望自己可以腾出时间……嗯,对双方都很周到啊,真不愧是兄长。

  要去见兄长的恋人,老实说自己还是没办法心如止水,不过那样的感觉和自己曾经预想的又不太一样。一开始得知兄长有了恋人、而且还是个在他口中被描述得近乎完美的对象时,那样的形象和一无是处的自己的鲜明对比令自己下意识地认为兄长会觉得与自己相处是在浪费可以和恋人共度的时光,但自己似乎……已经放下这种想法了。

  能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段时间那么多连自己都没发现的细节,兄长依旧非常重视自己,这一点想必不会因为他有了恋人就改变吧。那么温柔体贴的兄长,自己希望他幸福,希望他爱着的人可以给他同等的爱……毕竟,自己也再都无法在兄长身上倾注所有的注意力了。

  没错,比起和兄长恋人的会面,兄长对自己最近状态的猜测更令自己在意——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是在为情所困啊?说起来,更早之前自己明明也有因为兄长不开心,他本人却没有看出来,是因为自己有魔王在身边其实还是很高兴、根本没多少郁郁寡欢的时间吗?

  再怎么迟钝都好,到了这个地步游戏已经不能欺骗自己说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对魔王的感情似乎超出了预想范围。但这份感情真的如兄长所想的那样,是发自内心对喜欢的人的心情吗?他曾经认为自己是喜欢兄长的,而现在……他弄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了。虽然他可以保证自己不曾将魔王当做兄长的替代品,但在这种百思不得其解的困境,他终于还是决定忍住怪异的感觉去试着比较自己对他们的感情。

  最大的差异,果然是……生理欲望方面的?那天在浴室想着魔王自己解决过之后,就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罪恶感或是羞愧感之类的感受的确令他难堪,但都无法阻止他对魔王的幻想,内容也从一开始主要在意的对方的味道逐渐延伸到其他地方,例如对方柔软的头发,漂亮精致的长相,有力的四肢,还有、处于发育期的好听声音……啊、就这么随便一想,都几乎不能……游戏堪堪止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

  至于兄长……游戏打了个寒颤——不行,别说想着兄长自己解决,光是在这种时候想起兄长的脸都觉得……心里非常非常不舒服。

  大脑似乎都急于陷入更令人沉醉的感受、急于摆脱这种不适感,不知不觉间又切换到魔王的图像上。游戏强逼自己去回想和对方不愉快的收尾,但连精神上的刺痛感都没办法阻止那些旖旎的幻想以及由此攀升的体温。

  最后还是想着魔王到达高潮了……游戏趴在枕头上,任由它被悔恨和痛苦的泪水濡湿。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欲望如此旺盛,旺盛到如此无药可救,连那么伤心的事都打压不了的无药可救。

  这种心情……真的是自己猜的那样吗?


  想太多事情的结果便是第二天放学后都还严重睡眠不足。

  “游戏君……你还好吗,不会是中暑了吧?”

  “啊、没事的!只是昨晚睡得不好而已。”温柔的声音把游戏拉回现实,他露出抱歉的笑容,回望对方。

  眼前的人正是兄长的恋人,和声音如出一辙的是对方柔和动人的气质……老实说,和那双温和澄澈的眼睛对视时游戏甚至有些害羞。

  该说果然是兄长选择的人吗?在见面之前游戏还很担心兄长之前的评价只是情人滤镜作用的产物,并且艰难地设想了假如自己对对方的印象很差的话自己该对兄长说些什么,但实际见面之后……这么清秀可爱的人,讲话有条不紊,待人接物也非常得体,而且笑起来会发光……自己只是第一次见就已经想找到更多词汇去赞叹他,兄长会不会太吝于赞美了?!

  “好巧,我也是因为要和游戏君见面,整个晚上都好紧张呢。”

  “咦……?”

  “正如他所说的,”对方温柔地望向在远处为他们排队买雪糕的人,然后笑着转过头来看他,“游戏君真的是个又乖又可爱的孩子呢,来之前我一直很紧张,要是给你留下糟糕的印象就惨了。”

  “怎、怎么会……!您那么好……”想到自己在来之前的忧虑,游戏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而我就真的……很差劲。”

  虽然知道自己突然沉默下来会让气氛很尴尬,但游戏还是没办法游刃有余地强颜欢笑。包括自己先前对对方的过分猜测,以及这段时日以来自己方方面面的所作所为刚在脑海里浮现,游戏就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了自己的头。

  “游戏君,有心事没办法对你哥哥说出口的话也可以对我说哦?”兄长的恋人露出一个俏皮又可爱的表情,“我会保密的。”

  啊……真糟糕,搞得大家都在担心。游戏抓紧了膝盖处的衣料,身旁的人一直在耐心地抚摸他、默默地鼓励安慰他,他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问:“请、问,您是怎么发现,您喜欢哥哥的呢?”

  “啊、咦?”对方似乎没想到等了那么久却等到一个那么私密的问题,满脸的惊讶根本掩盖不住,不过沉思了几秒后却体贴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慢慢吐露了自己的心路历程,“说不好是怎么发现的,本来我就隐约发现自己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和别人在一起要开心,但真的确认到自己的心意,是因为某天撞到他和他一位女同事一起吃饭。我一开始就有听说他们关系很密切,但那时再亲眼看到、想到他们可能真的是情侣,我……就很难受。”

  啊……游戏总觉得自己可以感同身受,在他陷入回忆惆怅的氛围时伸手去握住他搁在旁边的手,对方赫然回到现实:“抱歉,自顾自说了好多。”

  游戏摇摇头:“那……后来呢?”

  “后来……我躲了你哥哥一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会后悔,如果我当时更勇敢、更坦率一点告诉他,他就不用跟着我难受一段时间了。我真的很感激他坚持了下来,还主动找到我……所以我决定,要一直对他好。”

  游戏仿佛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懊悔和坚定的甜蜜都从他们相牵的手流进了自己体内,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渐近的脚步声和话语:“你们看起来更像兄弟嘛。”

  正是拿着多球雪糕走过来的兄长。

  身旁人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温柔笑道:“谢谢你。”

  兄长也笑着回应他,接着来回扫视了一遍他自己和他们的手,把其中一个雪糕递给自家弟弟:“这个是游戏的。”然后走到恋人的另一边,“我也要和你牵手。”

  “什么啦,”被他们兄弟夹在中间的人笑得无奈,“那我的雪糕呢?”

  “我拿着啊,你想吃就叫我喂你。”

  “喂……”

  游戏以前从没想过成熟稳重的兄长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不禁感叹恋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说起来,什么“对喜欢的人更要主动”,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经验之谈吧?

  真好啊。游戏看到兄长的恋人趁着兄长没注意到转过头来用口型对自己说“请保密”,心里不禁如此感叹——兄长爱着的人是个又好又温柔的人,全心全意爱着兄长,并且也像兄长一样关心着自己,这样真好。

  自己面对着他时心里非常干净、没有丝毫曾经预想的嫉妒和不安,只觉得他就是自己所憧憬的大树的样子。


  那种负面情绪,似乎投去别的虚幻的地方了。

  例如……在那个离开了自己的人身边,会不会出现了别的让他愿意展露孩子气一面的人呢?在面对那样的人时,那个人会稍微、想起自己吗?不、不行……正如曾经设想对方透过自己去看别人时的心情,自己只想到这一点就已经难以忍受、无法继续想象下去。

  原来他对魔王的感情早就已经失控了,或许说不清是从哪一个时刻开始的,但的确早就……只是他一直都没发现。

  魔王,魔王,魔王。很想见魔王。

  不管魔王现在怎么想,分别的那一刻被自己伤害了都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如果自己更勇敢、更坦率一点,或许魔王就不会因为自己而难受了。就算,现在、可能已经太迟了,但至少……希望对方知道,自己并非一无所感。

  ……对喜欢的人要主动一点啊。




  离自己单方面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将近一小时,正是游戏非常熟悉的、人潮在火红的阳光中散开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场景,只是这一次内心平静不下来。

  早上给魔王发了信息说希望放学后在体育仓库门前见,直至半小时前才显示已读。尽管对方没有回复,游戏还是守着一丝希望继续在这里等。

  本来打算在期间想一想见面后要说些什么,但一开始太紧张、没办法集中精神,后来则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而被忐忑和伤心等情绪盘踞了心头。

  不远处传来窸窣的脚步声,游戏惊喜地抬起头去,却意外又失望地发现来人是自己的某个同班同学。

  “游戏……你竟然在这里?”同学面色不善,大步走过来轻易拎起了他,“正好,老子现在很不爽啊。你这小子知道自己昨天溜那么快、没帮我值日有多过分吗?啊——?老子的女人说、老子没时间陪她,甩了老子啊!”

  什、么……是指昨天自己因为要去见兄长的恋人,一放学就走了吗?

  酒味随着对方粗重的呼吸扑了过来,比起去思考对方的年龄是否可以喝酒或是劝喝醉的对方冷静下来,游戏更在意自己脖子被领子勒住而几乎无法呼吸这件事,双腿下意识挣扎着去踢对方的手臂,果不其然对方的怒气更汹涌了。

  啊……果然早点去和魔王学空手道就好了。眼看对方的拳头马上就要落下,游戏的脑海中只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惊恐地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无妄之灾。

  然而骨头被重击的声音却没落在自己身上,几乎与此同时抓住自己的手松开了,自己也往下摔,随即是两具身体接触地面的巨响。

  游戏顾不上自己屁股的痛楚,心有余悸地睁开眼睛,发现袭击自己的同学也倒在地上。顺着他背后站着的那个人的脚往上看,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对方此刻也满头大汗、剧烈地喘息着。

  魔、王……游戏张了张嘴,却没有叫出来。

  魔王看了他一眼,脸色凝重地蹲下去检查了一下同学的鼻息,确保对方还有呼吸后也松了一口气:“放心,虽然我打的是颈椎,但他只是晕过去了。”接着拉起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他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可能因为自己哭得太惨了,魔王才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吧。

  看着公园路灯下魔王逆光的脸,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冷饮,感受到对方在自己旁边坐下,游戏总算后知后觉地羞愧起来,在心里命令自己不要再流眼泪。

  “你不要太伤心了,那家伙被甩不是你的错。”

  听到对方笨拙又温柔的安慰,游戏对自己的命令一点威严都没有,然后他听到自己哽咽的声音突兀地转话题:“我、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魔王顿了一下,语气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我已经好久没带手机上学了,平时也不会有人联系我……所以回到家才看到你的信息,抱歉。”

  是因为和自己吵架了,才会这样吗?游戏只觉得泪水一下子漫得更快了,就好像摔倒的小孩子被父母抱起来之后反而更肆无忌惮地撒娇一样,又重复了一遍:“我以为你不管我了,”他想起刚刚对方本能似的对袭击自己的人用的招数,以及可能由此给对方带来的可怕麻烦,更是哭得整个人都在抖,“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危险的事啊?”

  魔王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过来把他按在怀里:“可是……我说了要保护你的。”

  “就算、我说了你很像哥哥这种话?”就算我说了这种话,就算我这么懦弱,又伤害了你,你也仍然愿意……?

  果然对方沉默了,游戏也慢慢冷静了下来,呼吸和泪水都渐渐停止了——也对,自己这么过分,怎么可能……正想逼自己离开对方令人眷恋的怀抱,就听到对方低沉的回答:“你……是第一个不怕我还接近我的人,还说我是什么黑色英雄,真是个笨蛋。”

  游戏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他感觉到自己被对方轻柔地拉出怀抱,对上对方那认真又有点忧伤的目光:“没有你,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会用武力赶跑无聊的人而已。所以就算,我不是你的哥哥……只要你还需要我,就让我保护你吧。”

  ……不要、再露出那么寂寞的表情,也不要再那么委屈自己了!游戏这么想着,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对方,只希望自己单薄但真切的话可以抚慰对方哪怕一点点:“够、够了!魔王就是魔王!我、从那天起就一直都很想你……不是魔王在身边就不行!”

  “你,说什么……”魔王似乎不敢相信,再次把他拉出怀里。

  “我是在说,”看着对方的表情,游戏吸了吸鼻子、不由自主地笑了,像在坐云霄飞车般的心情现在即将登到最高点,“喜欢魔王。”

  一句这么简单的话,魔王却似乎花了不少时间去接收,惊讶的表情也逐渐松动。游戏分明看见了对方翘起来的嘴角,可惜对方立刻低下了头,整张脸都陷进了灯光死角的阴影里。

  魔、王……?对方实在不像在笑的样子,游戏惊讶又担心,正想弯下腰去看清对方的表情时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拉进温暖的怀抱……甚至可以说用力到令自己有点痛。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拥抱。

  他们额头相抵,根本抑制不住笑容,就像那天在保健室睡着之前那样,光是看到彼此的脸都可以引发下一轮笑意。不过不是那样放肆的笑,他们都在竭力隐藏自己近乎傻气的甜蜜感受。

  但是果然是隐藏不了的吧……正如自己的感情和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情,现在就这么展露出来,游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好久不见的魔王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柔软的头发,饱满的额头,摄人心魄的双眼,精致的鼻子和优美的唇线,对方的笑容又恢复了自己记忆中的那种张狂不羁的感觉,正在自己的灵魂里攻城略地,令自己的心率高居不下。

  那么漂亮的魔王整个人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的时候,游戏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满脸都是泪痕,说不定……呜、还有鼻涕的污渍,不禁伸手挡在中间,对方的吻就这样落在他的掌心。

  魔王看起来有点不满,眉心皱着,明显是在问“为什么”。

  “我、我的脸现在好脏。”

  “啊?”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肩膀抖动起来,再接着竟然忍不住用手捂住脸闷笑起来。

  游戏很快就脸红了,小声抗议道:“也、不用……笑成那样吧?”

  “抱歉……我只是在想,你睡着流口水的傻乎乎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什、么……!”游戏的脸更红了,羞耻心的驱使下让他本能地想要挣脱对方的怀抱。

  “这样很好啊,不准逃走,”魔王却抓住了他,顺势把他的手送往唇边,“我总算确认了,你是我的。”

  呃嗯……那种表情,是、犯规的吧?

  游戏只觉得自己的脸已经热得要冒烟了,连对方的逻辑都分不出心思去弄懂了,但对方没有给他太多害羞的时间,很快就捏住了他的下巴、不容拒绝又准确地吻了过来。

  ……和喜欢的人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的。比任何甜蜜的时刻都还要甜蜜,世界缩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对方柔软的触感和好闻的味道简直会让人上瘾,完全不想放开。

  游戏紧紧搂住魔王的脖子,心里的云霄飞车到了最高点。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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